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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急乱（第1页）

“都督小心！”侧近的话音刚落，另名囚徒已踩着卫士的后背跃起，伸手抓住空中的兽首刀，刀光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冷弧，直刺向离他最近的参军！参军惨叫滚倒，却见其他几名囚徒同时发难，有人用脱手锁链砸落、扫翻一片灯...

夜潮如墨，江流无声。镇海号破开黑水，船首劈出雪白浪花，仿佛一柄巨剑划裂大地血脉。李元焕立于甲板，任咸腥海风扑面，指尖仍紧握潮信铃，那铃声早已与心跳同频，每响一次，便似有万千魂灵自深渊回应。身后舱室中，林啸正与柳婆翻阅《海图残卷》的残页，纸张泛黄，边缘焦灼，似曾历火劫；阿隼则蹲在舵轮旁，用匕首刻下航程标记??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每一划都对应着一段沉没的记忆。

“舟山海穴能藏巨舰二十年，”林啸低声问，“那其他舰队呢？父亲当年麾下的七十二艘战船，难道只剩这一艘苟延残喘？”

柳婆轻咳两声，眼窝深陷如古井：“不，少主，它们不在海上，而在海底。”她指向残卷上一幅模糊地图，其上绘有七座环形岛屿，中央一塔若隐若现。“这是‘归墟列岛’，传说中海神葬兵之地。当年李帅战败前，下令所有战舰沉锚入渊，以血祭启动‘鲸眠阵’，令整支舰队陷入长眠。只要双生契再启，玉符光现，那些船……便会醒来。”

“沉睡的舰队？”阿隼冷笑，“你是说我们要靠鬼船打仗？高崇可不会怕亡魂。”

“不是亡魂。”李元焕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远方horizon上那一抹微弱蓝光，“是机关。父亲最信任的匠师江歌，临终前改良了‘潮动机枢’，将蒸汽与海流之力结合，嵌入每艘战舰核心。它们像种子埋在泥中，只等春风唤醒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而我，就是那阵风。”

话音未落，脚下甲板猛然一震！镇海号骤然减速，船身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。众人踉跄稳住身形，只见前方海面竟升起一片浓雾，非寻常水汽，而是泛着幽绿光泽，如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
“不对劲。”阿隼抽出匕首，刀刃竟微微发颤，“这雾……吸人阳气。”

林啸迅速取出一枚铜罗盘，指针疯狂旋转，最终停在南方偏东三度的位置。“是‘迷魂瘴’，前朝秘术，专用于封锁海域。只有精通‘天工引脉’之人，才能布下此局。”

李元焕眯起双眼，忽觉胸口逆命符再度发热，表面那行小字“契启者，亦为祭品”竟开始渗出血珠般的红痕。他咬牙按住符咒，冷声道：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瘴气……是有人在用古法反向追踪双生契的气息。他们在找我。”

“谁？”林啸厉声问。

“东厂之外，还有一股势力。”李元焕缓缓抬头，望向雾中，“高崇背后，藏着一个更老的东西??钦天监旧部，‘观星阁’残党。他们世代侍奉皇权，却信奉‘天命不可违’，认为海神之子乃乱世灾星，必须斩杀于初醒之时。”

话音刚落，雾中突现异响??咔、咔、咔……像是铁链拖地，又似骨骼摩擦。紧接着，八具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自浓雾中浮现，身披残破官袍，面覆青铜面具，手中各执一杆锈迹斑斑的仪仗矛。它们步伐整齐，踏浪而来，每一步落下，海水竟凝成冰晶，蔓延至镇海号船底。

“尸傀！”柳婆惊呼，“他们是被‘星陨钉’钉入魂魄的死士，专为诛杀逆命之人而炼制！”

阿隼怒吼一声，飞身跃上船舷，匕首直刺为首尸傀咽喉。刀锋入颈，却如砍中铁石，反被震得虎口崩裂。那尸傀缓缓转头，面具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只浑浊眼球，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倒影！

“别伤它们的脸！”李元焕大喝，“那是‘观星印’所在，毁了印记，他们会爆体成毒雾！”

林啸已从怀中掏出一管竹笛，正是江歌所赠“潮音哨”。他横笛于唇，吹出一段急促旋律，音波撞上尸傀阵列，竟使其动作迟滞半息。趁此间隙，李元焕疾步上前，解下腰间潮信铃，以血涂抹铃身，高举过顶。

“我以李氏血脉为引，召南海潮魂护舰！”

铃声乍起，清越穿云。刹那间，海面沸腾，无数透明人影自水中升起??那是二十年前随李承渊战死的水手亡魂，身着破烂军服，手持断桨残刀，齐齐跪拜于镇海号两侧。亡魂们张口无声呐喊，化作一股无形气墙，挡住尸傀前进之路。

轰然巨响中，双方相撞，能量涟漪扩散百丈，连空气都被撕裂出蛛网状裂痕。李元焕面色苍白，嘴角溢血，但他仍死死握住铃铛，不肯松手。

“快……进入归墟航道！”他对柳婆嘶吼。

老妪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，以指甲划破掌心，将血涂满甲面，口中念诵古老咒语。龟甲突然燃烧，化作一道青焰，投入海中。火焰沉没瞬间，海底传来隆隆巨响，仿佛巨兽苏醒。一道螺旋状暗流凭空出现，环绕镇海号形成漩涡通道，将其缓缓吸入深海。

尸傀们欲追击，却被亡魂死死缠住。最后一具尸傀在消失前，竟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与李元焕极其相似的脸??年轻、冷漠，眼中无光。

李元焕浑身剧震，几乎站立不稳。“那是……我的替身？还是……另一个我？”

漩涡闭合，镇海号彻底沉入海底隧道。外界喧嚣戛然而止，唯有船体与水流摩擦的低鸣。舱内烛火摇曳，映照众人疲惫面容。

三日后，归墟列岛。
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海底火山喷发的赤红光芒照亮岩壁。七座环形岛屿围成巨大圆阵，中央矗立一座倒塌的灯塔，塔基铭文已被海藻覆盖，但仍可辨认出四个古篆：**海誓重盟**。

“到了。”柳婆拄杖前行，脚步蹒跚却坚定，“这里是七十二艘战舰的安息之所。但要唤醒它们，需献上三物：一为血脉嫡传之血，二为潮信铃共鸣，三为……一名自愿赴死的引航者。”

“谁去死？”阿隼冷冷问。

“不必现在决定。”李元焕平静道，“先唤醒舰队。”

他走上灯塔废墟，割破手掌，将血滴入塔基凹槽。鲜血流淌，渗入石缝，整座岛屿开始轻微震颤。随即，他摇响潮信铃。

铃声经海底岩层传导，层层放大。远处海沟中，一艘艘沉没战舰缓缓升起，船体虽覆满珊瑚藤壶，但机关核心仍在运转，蒸汽阀门自动开启，喷出滚烫白雾。鲨首舰破浪而出，鲸牙舰撞碎冰层，龟甲舰缓缓展开防御铁壳，蛇尾舰扭动灵活躯干……整整七十二艘，宛如一支沉默大军重新列阵。

“成功了……”林啸喃喃。

可就在此刻，李元焕胸口逆命符猛然炸裂！碎片嵌入皮肉，鲜血直流。与此同时，灯塔废墟中央地面龟裂，一道金色锁链破土而出，缠住他的脚踝，将他猛地拽入地下！

“少主！”柳婆扑救不及，只抓到一片衣角。

李元焕坠入地底密室，眼前赫然矗立一座青铜祭坛，其上刻满禁忌符文。祭坛中央插着一把短剑，剑柄镶嵌七颗宝石，分别对应七海诸侯图腾。而剑身之下，压着一卷羊皮古书，封面上写着三个血字：

**《海神诏》**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苍老声音响起。密室角落，坐着一名枯瘦老者，身穿褪色龙袍，双眼失明，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。“我是最后一位真正见过海神的人……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李元焕挣扎着起身。

“我是先帝。”老者微笑，“被高崇囚禁于此三十年的废帝李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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