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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趁机劈向兵器架,却见吕雁突然将算盘抛向刀刃——竹制框架裂开的刹那,算珠如暴雨般砸向对方面门。吕雁抄起账本卷成筒状,竟比画起衙门口的捕快口令:“尔等私闯民宅,损毁财物,按《大启律》第三十七条……”他的声音被展筠的惊呼声打断——姑娘好不容易拔出袖箭,却因用力过猛射穿了屋顶瓦片,阳光漏下时,正看见黑衣人首领的刀已近在咫尺。“都住手!”展筠终于站稳,掏出父亲的令牌时却差点掉在地上,“我、我是捕快之女展筠!你们再闹就……就押去衙门打三十大板!”黑衣人对视一眼,忽然狂笑:“捕快之女?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模样——”黑衣人拿着大刀就朝着展筠砍了下去。
展筠被迫懒驴打滚躲开了攻击。她前日子刚偷学了爹的“捕风捉影步”,左脚尖点地向右横移时,却因鞋跟打滑踉跄半步——这半步之差让她的“旋身抽箭”变成了“原地转圈”,牛皮囊口的绳结勾住了桌角的铜铃铛。
“当啷——”铜铃爆响中,展筠的袖箭“嗡”地弹出三寸。她慌忙伸手去按,却误触机关,三支袖箭“嗖嗖”射出:一支钉入房梁,一支擦着黑衣人耳畔飞过,第三支竟直直插进了墙角的米缸。“噗”地溅起一片白雾,她这才想起爹说过“捕快用箭需装石灰粉”,却忘了调整发射角度。
“找死!”黑衣人挥刀劈来,展筠下意识后仰,后腰撞上身后的酒桌。酸梅汤陶罐轰然倒塌,深褐色汤汁在青砖上蜿蜒成河,她踩着滑腻的地面后退,袖箭囊又勾住了竹制酒帘。整面酒帘“哗啦啦”坠落,竹片拍打在黑衣人刀背上,倒像是给对方的攻势伴奏。
白飞抄起托盘冲过来时,正看见展筠被刀风逼得连连后退,撞翻了放着糖醋排骨的食盒。瓷盘碎成三瓣,酱汁泼在她劲装下摆,倒像是沾了血迹。“用桌子挡!”他大喊,却见展筠慌不择路间抱住了立柱旁的博古架——上面摆着李三娘珍藏的青花瓷瓶。
“咔嚓”“哗啦”,博古架在推搡中倾斜,先是瓷瓶滚落砸中黑衣人头顶,接着整架古玩轰然倒塌。展筠闭眼惊呼时,感觉腰间一紧——白飞用托盘边缘勾住她腰带,生生将她拽向自己,却因惯性双双撞进堆放柴草的角落。干柴堆里的火钳被撞得飞起,“当”地砸在墙上的“和气生财”匾额上,匾额歪斜着盖住了黑衣人首领的脸。
趁此间隙,吕雁将算盘砸向刀刃,算珠如暴雨般钉入对方肩颈穴位;祝一拆开袖口,将整把干辣椒粉撒进第二名黑衣人的领口;李星群的铁锅从后厨飞出,“咚”地扣在第三把刀背上,滚烫的锅沿在刀面烙出焦黑印记。展筠从柴草堆里抬头,正看见吕雁用账本捆住黑衣人手腕,账册里夹着的欠条在风中哗啦作响,而她的袖箭还插在米缸上,根本拔不出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李星群的铁锅从后厨飞出,恰好扣在对方刀背上。滚烫的锅沿烙出焦痕,祝一趁机将整瓶“火雷椒”撒进对方领口。展筠捂着鼻子咳嗽时,看见吕雁不知何时已用账本捆住了另一人的手腕,账册里夹着的欠条在风中哗啦作响。就这样,酒店众人再一次赶走了这些黑衣人。
闹剧收场后,展筠蹲在碎木屑里道歉:“对不住……我、我想学爹那样威风……”白飞揉着腰笑:“你这袖箭要是射中兵器架,我们得赔十斤铁钉——不过那招‘扑草惊风’倒挺别致。”祝一递来碗新煮的阳春面,面条上卧着煎蛋:“吕账房才厉害,用算珠打穴位比镖师还准。”吕雁推了推眼镜,账本上新增一行:“六月初十,损毁酒架一座,条凳四条,瓦片七片——展姑娘半价赔偿。”展筠吃惊:“为何是半价?”李星群擦着铁锅笑:“因为你帮我们试出了新门框的抗撞力——柏木果然比松木结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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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剧收场时,展筠蹲在碎木屑里翻遍荷包,指尖只摸出三枚铜钱。她望着吕雁账本上“损毁赔偿三十三两”的字迹,耳尖发烫:“我、我昨日在城西遇着扒手……”白飞踢了踢脚边的碎瓷片,忽然指着展筠腰间的牛皮囊:“要不拿袖箭抵账?我瞧着这铜扣能卖俩钱。”祝一拍了下他手背:“别欺负新人!”转头对展筠笑,“本店有规矩——赔不起钱的客官,可留下帮工抵账。”吕雁推了推眼镜,笔锋在账本上一转:“即日起,展姑娘暂任‘见习跑堂’,月钱3两,食宿从优——损毁赔偿按日折算,直至结清。”
展筠抬头,正对上李星群递来的抹布,那围裙上的刀疤在夕阳里泛着暖光。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“江湖险恶”,却从没告诉过她,这险恶里竟藏着这样的暖意——有人教她用竹筷夹葱花,有人偷偷在她抹布底下塞了块绿豆糕,连总板着脸的吕账房,都在教她辨认账本。
戌时掌灯,展筠跟着白飞学擦桌子,却把醋壶撞进了酒坛。祝一笑着递来花椒粉:“洒点这个,酸味就盖住了。”李三娘倚在柜台边抽烟,看姑娘手忙脚乱的模样,忽然开口:“三年前啊,有个小丫头偷喝我的杨梅酒,醉得把卤锅当枕头。”展筠吃惊:“后来呢?”李三娘磕了磕烟锅:“后来她成了这客栈的打荷姑娘,如今能把香料玩出花来。”她笑着看向祝一,后者正往新补的酒架上插香菜——说是“驱味”,实则给木头上色。
更夫敲过二更时,展筠终于擦完最后一张桌子。吕雁往她手里塞了枚铜钱:“今日试工,算半日报酬。”白飞晃着空酒坛从她身边掠过:“走,带你去看我们的‘兵器库’——”却在推开后厨门时,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呛住。李星群正往卤锅里添桂皮,火光映得他眼角皱纹柔和:“饿了吧?”他捞出个卤蛋,在案板上敲开,“厨房里的规矩——晚班后有加餐。”
展筠咬下第一口时,忽然听见屋顶传来瓦片轻响。白飞抄起酒坛就要冲出去,却被李三娘用拦住:“随他去。”姑娘抬头,只见月光里掠过道黑影,腰间悬着的剑鞘末端,隐约露出与“青霜剑”相似的雕花。
“那是……”祝一擦着手笑:“许是来探听虚实的江湖客——放心,敢动我们的人,得先问过星群哥的卤锅。”展筠低头,卤蛋的油香混着桂皮味漫上舌尖,忽然觉得这江湖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她摸了摸腰间空瘪的牛皮囊,想起吕账房记在她名下的“赔偿账”,忽然明白:有些债,从来不是用银钱能还清的——比如白飞教她的“颠勺式躲刀”,祝一送她的那包能提神的薄荷叶,还有李星群在她围裙里偷偷塞的那块防饿的酱牛肉。
夜风掀起门帘时,展筠听见李三娘在哼一支老曲子。她跟着白飞往柴房走,路过兵器架时,看见“青霜剑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吕雁的算盘声从账房传来,祝一在厨房哼着歌切葱花,而李星群的铁勺搅动着咕嘟冒泡的卤水,把江湖的恩怨情仇都熬成了碗里的热汤。
白飞吐槽李星群说:“兄弟,你这个乌鸦嘴,我们在这里也开了两年的客栈了,都没有这几天来的的事多。”
李星群白了白飞一眼说:“兄弟,别什么都让我背锅啊,你们把青霜剑给别人不就好了吗,就没有那么多事了。”
“无论是行走江湖,还是做生意的都讲究信用,今天别人亏你5两,明天别人亏你5两还做不做生意了?”
“所以咯,看你们了。”李星群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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